河南新蔡失獨媽媽的240萬索賠:她稱不孕被起訴離婚,車禍又奪走6歲女兒,肇事司機被移送起訴
2026年6月3日上午,河南河南省駐馬店市新蔡縣人民檢察院內,新蔡高某從檢察官手里接過《被害人訴訟權利義務告知書》。失獨索賠司機送起訴人工投票安全嗎簽字的媽媽時候,她的稱不車禍右手使不上勁,只能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寫上自己的孕被又奪名字。
五個月前,起訴一場追尾車禍奪走了她六歲女兒高夢妍的離婚生命,她本人也受傷。走歲肇事如今,女兒肇事司機任某華涉嫌交通肇事案被正式移送審查起訴。被移高某等來了案件的河南第一個實質性進展,但她的新蔡人生已全然變樣:女兒離世,她頸椎里打著四顆鋼釘,失獨索賠司機送起訴右胳膊很難抬起來,媽媽手術后的康復遠未結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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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高某(左一)和母親重回交通事故現場,此處距離家中僅兩分鐘路程
才剛過四十歲,高某卻覺得自己像走完了兩輩子的路。二十九歲那年結了婚,婚后兩年多遲遲沒有孩子,丈夫起訴離婚。之后她輾轉多家醫院治療不孕,心灰意冷后,獨自南下打工。命運卻在這時開了個玩笑——她意外懷孕了。女兒夢妍的出生,像黑暗中突然點起的一盞燈,讓她重新覺得活著還有奔頭。可那盞燈只亮了五年又八個月。
一場車禍,像一只看不見的手,把燈掐滅了。高某一趟趟往交警隊、檢察院、法院跑,她起訴對方要求賠償240多萬元,人工投票安全嗎她想讓肇事方站到法庭上,親口承認,“你奪走了一條命,必須負責。”
婚內未孕“被前夫起訴離婚”
有了女兒“感覺跟做夢一樣”
2014年,高某經人介紹結了婚。婚后前兩年,肚子一直沒有動靜。她說,婆家的態度從最初的“再等等”,慢慢變成了嫌棄。因一些事情,雙方發生了爭執,她從那天起就沒再回去了。
如今,高某對與前夫的離婚糾紛已經模糊,只記得大約在2016年,丈夫向法院起訴離婚。第一次法院沒判離婚。第二次判了。那一刻,高某覺得人生像一列無序的列車,不知道還能往哪兒開。
對于離婚具體原因,紅星新聞記者嘗試聯系高某前夫,但當初的村莊早已拆遷,物是人非,電話也未聯系上。
還沒離婚時,高某就在鄭大一附院做了宮腹腔鏡聯合探查術。那是2017年的春天,她躺在病床上,診斷書上面寫著:繼發不孕癥,雙側輸卵管通而不暢。
所幸,后來手術很成功,雙側輸卵管通了。醫生告訴她,術后半年內是最佳懷孕期。半年過去了,還是沒動靜。丈夫已經起訴離婚。2018年到2019年間,高某去了廣州,在工廠她認識了一名男子,倆人后來發展成情侶。之后她在廣東本地繼續看病,手術費加上后續治療,花了十幾萬元,但始終沒有成功懷孕,希望之火在無盡的搖擺中快被風吹滅。
2020年春天,高某發現自己的月經沒來,特別困,嗜睡得厲害。拿試紙一測——兩條杠。“我當時就給我媽打電話,我媽說你說夢話呢。”高某回憶那天的場景,臉上露出一絲苦笑,“誰都不相信,一個曾經被診斷‘不能生育’的人,怎么懷孕了?”
她去醫院做了B超,結果顯示:懷孕九周,胎兒發育正常。2020年6月28日,高某在鄭州大學第三附屬醫院生下了女兒。足月生產,38周加3天,體重正常。
“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,我感覺跟做夢一樣。”高某說,“就好像是老天爺可憐我,終于給了我一個孩子。”
她給女兒取名:高夢妍。“夢,就是感覺跟做夢一樣有了這個小孩;妍,是美好的意思。”高某說。夢妍隨她姓,戶口落在娘家。女兒三歲之前,高某一直陪著她,沒舍得出去打工。她記憶里,女兒很乖,長得很好,一歲一個月就會走路了,“第一次叫媽媽,我一輩子都忘不了”。女兒三歲以后,高某回到廣州的電子廠打工,每個月5000多塊的工資,扣掉社保公積金,大部分寄回老家。她在流水線上組裝汽車導航,每天工作十個小時,晚上回到出租屋,第一件事就是跟女兒視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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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高夢妍生前舊照
“再累,一開視頻看到她,心里就高興,不感覺到累了。”高某說,夢妍跟著外婆在新蔡老家長大。高某對女兒的未來有很多規劃:讓她好好讀書,離開農村,“上學才是唯一的出路”。
生活雖然拮據,但高某覺得,一切都在好起來,直到2026年2月19日。
轎車追尾三輪車,六歲女童被碾壓
肇事車主超速承擔全部責任
那天是農歷正月初三,年還沒過完。中午12點多,高某的表兄來家里拜年,帶了好幾個孩子。高某尋思著家里菜不夠,就開著電動三輪車,載著母親黃某霞和六歲的女兒夢妍,去附近的大豐收超市買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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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事發時,高某開著電動三輪車,載著母親和女兒
“買了飲料、熟食,給夢妍買了點零食。”高某回憶。從超市回家的路上,車沿著濱河路由東向西行駛。這條路高某走過無數次。那天天氣晴朗,路面干燥,能見度很好。
13時10分許,一聲巨響。“我就聽到‘嘣’的一聲,然后就啥都不知道了。”高某說。根據新蔡縣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隊出具的《道路交通事故認定書》,事發時,53歲的任某華駕駛粵SXXXXX號牌小型轎車,在同方向行駛時追尾了高某的三輪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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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事故現場
4日當天,高某和黃某霞再次前往新蔡縣交警大隊查看了監控。監控顯示,撞擊的瞬間,六歲的高夢妍被撞下車,隨后被肇事車的左前輪碾壓。高某被甩了出去,右胳膊先著地。黃某霞被甩到了路邊的花磚上。現場視頻顯示,兩車沿北側車道同向行駛,三輪車在前,轎車在后。三輪車受撞擊又前行了60米左右。
“我媽拍拍我,喊我,我沒醒。她又拍拍,我‘嗯’了一聲,才醒過來。”高某醒來第一件事是找女兒。一位路人架著她的胳膊,把她架到夢妍身邊。120的急救人員蹲在夢妍旁邊,摸了摸,站起來說了一句話:“小孩不行了。”
“我當時就又暈過去了。”高某說,等她再次醒來,已經在新蔡縣人民醫院的急救中心。
高夢妍的《尸體檢驗報告書》顯示,法醫鑒定意見:符合開放性顱腦損傷死亡。而《道路交通事故認定書》認定的責任方非常明確:任某華駕駛機動車上道路行駛,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、法規的規定,按照操作規范安全駕駛、文明駕駛;超過限速標志標明的最高時速,是事故發生的全部原因。任某華負全部責任。高某、黃某霞、高夢妍無責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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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轎車追尾三輪車
河南華沛車輛鑒定服務有限公司出具的《司法鑒定意見書》顯示,通過對肇事車輛EDR數據(汽車事件數據記錄系統,俗稱“黑匣子”)的讀取分析,車輛碰撞時的速度約為52公里/小時。
鑒定報告同時注明:EDR數據來自輪速傳感器,準確性可能受輪胎尺寸、車輪抱死等多種因素影響。而報告數據顯示,碰撞前車輛的行車制動系統狀態為“關閉”——也就是說,肇事司機在撞擊前沒有踩剎車。
公安機關曾委托相關機構對行車記錄儀內存卡進行數據讀取,但出具了“無法讀取”的證明。辦案檢察官和交警部門均解釋,經過多種技術手段嘗試,都無法讀出卡內數據。
6月3日,在新蔡縣檢察院內,檢察官告訴他們,沿途卡口的監控錄像拍到了駕駛員的臉,可以確認就是任某華本人。
4日,紅星新聞記者前往肇事司機任某華家中。其父母告訴記者,事發后幾天,家人去過高某家但沒找到人,事后打電話但高某家拒絕溝通,沒辦法他們只能請了律師協助處理此事。而高某告訴記者:“我實在沒辦法跟他們家人見面”。
數次住院,頸椎打入四顆鋼釘
提起240多萬元民事索賠
高某的老家在城郊村高斜莊,是一棟普通的農村自建房。事發路口距離家不超過一公里,按照她平常的騎車速度,兩分鐘就可以到家,但不幸悲劇發生。按照當地農村的習俗,高夢妍的百天照,還有她上幼兒園用的部分衣物、小被子,都隨孩子一起下葬。
5月底,高某給女兒燒了“百天紙”,孩子舅舅在一旁將生前孩子最喜歡吃的奧利奧餅干、口香糖、酸奶放在墳前,高某抱著土堆失聲痛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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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高某在女兒墳前痛哭
“我女兒下葬,我都沒看見。”高某說這話時,眼眶紅了,母親以免她過度傷心,葬禮那天沒讓她去。高某提到一個細節:夢妍去世后,她從來沒夢到過女兒。“是不是她恨我?”高某喃喃自語,“一次都沒有夢到。”
6月3日,高某再次來到女兒墳前。
“她命苦。”黃某霞說,“以前被婆家嫌棄不能生,好不容易有了小孩,小孩又沒了。現在她自己右胳膊也廢了,以后怎么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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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高某在家中翻出女兒生前的衣服
高某的右臂至今沒有完全恢復,車禍造成她頸4椎體滑脫、頸部脊髓損傷,今年2月23日在鄭大一附院接受了頸椎前路植骨融合內固定手術——四顆鋼釘打進了她的脖子里。
在鄭州大學第五附屬醫院,她先后住了四次院,累計康復治療近兩個月。物理治療、作業治療、神經肌肉電刺激……她每天都在努力讓自己好起來。
“現在右手沒勁,拿東西使不上力。”高某說。康復醫院的評估報告顯示,她的四肢肌力從最初的幾乎完全癱瘓,恢復到了如今能做些少許的對抗阻力運動,但仍無法提重物,生活自理能力有限。
2026年5月13日,高某向法院遞交了民事起訴狀,索賠總額2,443,986.91元。其中包含死亡賠償金1,279,480元、喪葬費64,650元、精神損害撫慰金785,000元,以及她本人的醫療費、護理費、誤工費等。“但再多的錢也換不回我女兒的命。”高某說。
6月3日,高某和母親黃某霞在律師到來之前,先去了新蔡縣檢察院。檢察官告訴她們,任某華涉嫌交通肇事案已經移送審查起訴。高某簽收了《被害人訴訟權利義務告知書》,整個過程不到一小時。但對高某來說,這是五個月來最有實質性進展的一天。
從2月19日事發到現在,已經過去三個多月。高某的生活被切割成兩半:一半是身體的康復,一半是官司的推進。“我想再要一個孩子,但醫生說我這輩子可能都懷不上了,去醫院檢查顯示我有子宮腺肌癥,以后可能懷不了孕了。”
五個月前的那個中午,她騎著三輪車,后座上坐著母親和女兒,去買菜準備招待親戚。一場車禍后,一切都沒了。女兒沒了,但官司還在繼續。但至少,她知道自己在往哪個方向走——這不是一個多光明的希望,但對高某來說,這是目前唯一能抓住的東西。
此時此刻,沒有人比黃某霞更希望女兒早早走出這場陰霾,面對未來的漫長前路,黃某霞只能寬慰女兒:“人活著,哪有不受挫折的時候。”
紅星新聞記者 鐘夢哲
編輯 許媛
審核 王光東
責任編輯:胡淑麗_MN7479